马学东:凝滞的当代艺术品市场
2016年12月19日 13:12:17    作者:马学东   来源:雅昌艺术网
  进入21世纪,改革开放后国内经济高速发展带来的红利开始在家庭财富和个人可投资支出方面逐渐释放。与此同时,隶属于整体市场经济形态之下的较为微观的艺术品市场也借助经济的繁荣发展的带动开始增长。回顾国内艺术品市场近16年的发展走势可以清楚的看出艺术品市场尤其是拍卖市场自2000年开始的这波增长态势一直持续到2011年。2000年国内艺术品拍卖市场(该统计未包含港澳台市场数据)的年度成交额只有4.85亿元,2003年“非典”之后,国内越来越多的消费者开始关注并积极介入艺术品市场。艺术品逐渐成为一种新型的投资品,艺术品市场也成为一个新的投资渠道。需求的猛增推动艺术品市场的行情和艺术家作品价格均发生质变。2003年国内艺术品拍卖市场年度成交额15.88亿元。国内艺术品拍卖市场在2005年再次跃升,年度成交额突破百亿元大关,达到118.22亿元。成交额在两年之内增长了7.4倍。2007年拍卖市场年度成交额达到132.7亿元。但2008年下半年由美国次贷危机导致发生了全球性的金融危机,这场危机也短暂对国内艺术品拍卖市场产生了间接影响,当年国内艺术品拍卖市场年度成交额下降到116.56亿元。之所以称这次影响只是间接,这主要是因为我国当年实行了四万亿经济刺激计划使国内经济免受全球性金融危机带来的消极影响。而此后,有小部分热钱趁此时间节点进入艺术品市场,企业和机构收藏者成为新的购买力量,他们的需求使艺术品拍卖市场继续保持了向上的惯性。所以,2010年和2011年国内艺术品拍卖市场成交额分别为456.53亿元和778.89亿元,778.89亿元创出中国艺术品拍卖市场年度成交额的历史最高纪录。但这种短期内的投机性需求并不能够长期持续,与之相伴随的是国内宏观经济发展也开始降速,微观的艺术品市场显然也无法独善其身,国内艺术品市场自2003年以来的“牛市”行情告一段落。2012全年艺术品拍卖市场的成交额为438.96亿元,同比下降43.64%。2013年和2014年尽管年度成交额回升到400亿元以上,但2015年艺术品拍卖市场的成交额再次下降到331.59亿元,同比下降27.22%,与2011年市场最高峰时相比,下降57.43%。

2000至2015年国内艺术品拍卖年度成交额(单位:亿元)

  按照交易的类型来看,中国艺术品拍卖市场主要交易中国书画、瓷器杂项和油画与当代艺术这三类拍品。这三大板块的走势与整体市场基本相近。以油画与当代艺术市场为例,2005年油画及当代艺术板块年度成交额首次突破10亿元大关,达到11.65亿元。2006和2007年保持增长,但同样在2009年出现短暂下降。借助整体市场行情的惯性增长,2011年油画及当代艺术年度成交额达到44.96亿元,创出年度成交额历史新高。2012年的年度成交额下降到28.61亿元,同比下降36.37%。2013年年度成交额为33.5亿元。但2014年和2015年则分别下降到30.45亿元和21.54亿元。2015年的年度成交额甚至低于油画及当代艺术板块2006年行情启动时的24.24亿元,与2011年市场高峰时相比行情下降了52%,行情下滑的走势相当明显。  

2000至2015年国内油画及当代艺术品市场成交额(单位:万元)

  油画及当代艺术市场发轫于20世纪90年代初。国内的画廊、艺术品拍卖和艺术博览会还没有开始建立,但香港佳士得、苏富比已经开始举办关于中国油画及当代艺术的专场拍卖。1991年香港佳士得秋季拍卖会举行了现当代中国油画专场拍卖,上拍57件拍品,成交42件,成交率73.68%,成交价格673.71万港元。在该专场中,陈逸飞《浔阳遗韵》以135.7万港元,成为当场拍卖最高价。之后,香港佳士得接连举办中国当代艺术专场拍卖。1994年香港苏富比也举行了中国油画专场拍卖。1994年中国嘉德国际拍卖有限公司的首次拍卖会就设立了中国油画专场拍卖,这也拉开了内地油画与当代艺术拍卖市场发展序幕。90年代,一批国外收藏家和收藏者因看好中国经济未来发展前景所以开始收藏中国油画及当代艺术作品,他们也成为中国油画及当代艺术品早期主导性的收藏力量。

  油画及当代艺术市场行情产生质变则是在2006年至2008年。2006年苏富比拍卖公司首次在纽约举行亚洲当代艺术专场,该专场受到全球性的关注,张晓刚作品《血缘:同志第一百二十号》以97万美元高价成交,这场拍卖中多位中国当代艺术家作品以高价成交,由此引发中国当代艺术家作品行情在全球艺术品拍卖市场的飙升。因为此前中国当代艺术家作品价格普遍较低,苏富比拍卖引发这轮行情主要是对中国油画及当代艺术多年弱市行情的“补涨”。这轮“补涨”行情使油画及当代艺术家作品行情“普涨”,即无论是知名艺术家还是二、三线艺术家作品价格都有不同程度的上涨。但这轮“补涨”行情在2008年结束。在此期间,不少从90年代开始收藏中国油画及当代艺术的收藏者和收藏家将他们的中国当代艺术收藏通过市场的渠道重新回流到国内的艺术品市场。而这正恰好与很多国内收藏者对油画及当代艺术品的收藏需求匹配上,所以带来市场行情的增长。

  2008年北京举办奥运会之后,国际性购买力对中国油画及当代艺术在价值层面的认同基本上戛然而止。虽然仍有国际的收藏家和收藏者继续关注和收藏中国当代艺术品,但已经达成不了2008年前的那种认同的统一性与明确性了。在此轮市场的上涨过程中,中国油画及当代艺术的购买方从此前的有国外藏家为主几乎完全变成以国内藏家为主。购买力从具有一定的国际性萎缩成区域性。更对市场行情产生利的坏消息是在2010年之后,国内不少油画及当代艺术作品的藏家也开始通过市场释出他们的收藏。国内外藏家售出中国油画及当代艺术藏品的背后更为实质的原因是藏家们对于中国油画及当代艺术在全球当代艺术发展格局下的价值坐标缺乏足够的信心。

  2009年至2015年,油画和当代艺术市场行情明显回落。回落是因为收藏家和收藏者都开始冷静和理性看待艺术品的投资和收藏这件事。因此,此前弥漫在市场中的投机甚至投资情绪明显有所减弱,市场中的各种参与力量都开始重新思考哪些中国油画和当代艺术家的作品是真正有价值的,哪些艺术家有资格进入全球当代艺术发展史等诸如此类的严肃问题。

  从油画及当代艺术市场的各个细分板块来看,二十世纪老油画的价值已经在美术史上得到充分确认,但存世作品的数量及在市场中可流通的作品数量一直制约着该板块的行情。具象写实油画在国内有着最为广泛的收藏人气,但随着收藏者眼界的提高,他们对于这类作品价值的认识更为客观。在当代艺术板块,知名艺术家的早期作品和代表性作品仍能形成一定的共识,但他们近期的创作的价值究竟几何仍需要时间来给出答案。而随着收藏力量的本土化以及收藏趣味的挑剔化都使该板块成为行情最不稳定的板块。而近两年市场中屡屡被提及的70后甚至80后等年轻一代的艺术家作品价值目前很难在收藏者的心目中达成共识。所以,近期看国内油画及当代艺术品市场近期的发展较为凝滞与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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