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Inter-Youth国际青年绘画展——实验·绘画
2017年01月09日 10:01:22    作者:宋振熙   来源:当代艺术调查局

  爱好体育运动是我生活的一个很大乐趣,但只是爱好层面上的某种炙热。身体条件的限制使我早就放弃了做一个专业的从业者走进它。庆幸自己生活的时代给了我们各种方式去参与体育活动,这就是资本时代的无限魅力,它给每个人的机会,却不忘了提醒你一声。今年是奥运年,四年一次的节日不仅仅是体育爱好者的节日,更是所有“商机”持有者的最大财富。从国家到个体企业,奥林匹克的意义就是“杀身成仁”,不断用牺牲掉其本质来满足世界经济的庞大口味。从记事儿起,我就喜欢看奥运会。那时候,作为没有什么社会诉求的孩子,奥运会至多和我的爱国主义信仰有关,看着国旗的升起,可以支撑我快乐生活数日。到了现在,看奥运会的时间也慢慢被个人生活成本所压缩了,时间被切碎,认知被解构,剩下来,看奥运会无非是某种娱乐方式罢了。仔细想想,这还和当下的一些艺术活动有着同样的存在理由。

  奥运会成了大家批判世界资本价值体系,最好的靶子。各种理论的叙述都从“奥林匹克”走出,从未回到其本身。或许作为像我一样的爱好者,才比较容易从运动员那里得到竞技运动的快感。我时常关注运动员所追寻的那些终极纪录背后的数字。赛跑、游泳、赛艇、自行车等项目,运动员追求的是时间的数字;举重、铅球、铁饼等在力量上追求某个数字;球类、摔跤、柔道等的竞技是对比分的渴望;跳水、体操、马术等则是对评分奋不顾身;射击、射箭等看重的是人们操纵工具所带来的对精准数字的挑战……在奥运会的舞台上,我们发现人其实非常聪明的借助数字游戏完成了一个庞大游戏规则的建立,在这个体系下,任何追求都是在朝着“更高、更快、更强”的目标冲刺博弈,而出发点就是我们的身体。回归身体的渴望是体育的魅力,这个欲望的膨胀通过这些数字被量化,正是在这里,我们对数字的敏感超过了金融行业的“分钟上下”,我们顽强被带入到了身体的数字里,抗衡世界的感知惰性。

 潘远铭《假日之一》,凹版蚀刻,50cm×70cm,2015

 胡瑜雯《真实分离之二》,60cm×80cm,布面油画,2016

  作为身体的数字

  古希腊人善于用数字构建身体的游戏,并影响至今。多少年来,我们用着这些数字创造了人类历史的一个又一个高峰。特别是“0”和“1”的创作,让计算机文明构建起了平行于所谓现实的另外一个世界。它打破了真实的定义,模糊了虚拟和现实的边界。可以说,在“科学”的场域下,数字把我们的灵魂交给了另外的一个时空,也把我们的灵魂放逐出了身体。至此,我们开始走向身体之外去追求数字的快感。

  钟表是我们从小训练对时间概念的重要器物,上面的数字代表时间的刻度。作为一个不太爱带手表的人来说,我更愿意去名表店买一块符合自己身份的手表来作为一个符号缠扣在自己的左腕上。手机是我们现在获得时间概念最重要的工具,它像一个圣物集合了通讯、社交、游戏、计算、交易等一切模式功能。当我们面对它的时间功能时,再也难以有如钟表那种神圣感。人类的祖先对于祭祀的要求是器物的专属化,以体现对信仰的崇拜。同样被神化的手机至少用“集成”功能的方式构建其自己的神性,时间的数字并不完全在其预设之中。至于传统的钟表器物,则是地位和财富的象征,或者被更为神话的智能属性变成消费的成功符号。对于时间的数字,现代人给予了某种亵渎,它也慢慢远离了我们的身体。

  我的孩子不大,今年1岁多,开始说话的时候,作为父亲需要教授他识别数字。少儿识字书上的数字色彩鲜艳,为的是吸引孩子们去记住它。可是如果我将某大型超市的打折宣传单给他看时,其效果出奇的好。不多久他就会认得出上面的:“7折、8折”、“仅限3天”、“疯狂99元”……中的数字。在街头,那些玲琅满目的广告照片上,充斥着无数的数字,这也不时的成为我教孩子识字的“教材”。孩子学识是新鲜的,可我们却对这些数字早已麻木。这些生活中的数字符号,成为了消费社会的理所当然。那些利用数字游戏来赚取价值最大化的方式也变成约定俗成的社会规则。对数字敏感度的丧失,正是从这些撕开你眼球的广告开始,深入你的工作生活,可能直到你睡前那手机讯息上的最后一眼。作为符号的数字,它仿佛被人拿走,换来了一个叫做“数字”的躯壳。

  人类善于用工具才使的我们进化成为高级的动物。工具的更新换代,其实对于身体的经验并不是那么一样。传统的木匠用尺子丈量长度,他通过肢体,将于工具一起获得对数字的感受。现在的工人愿意用诸如激光尺一样的电子工具来测量距离,原地不动,动一下手指即可知道距离。当习惯使用这两种不同工具的人来说,当都没有工具时,前者的感受力或许更加明锐一些。我并不是抵触科学的发明,制造便捷是现代人文明的福音,但我们丧失感知的代价中,身体和数字间的感应就是重要的内容。对数字大部分的这种感觉不再是“贴近”的,更多是有隔阂的,没有安全感的,被给予的。

  当然,有种数字对于我们来说却是相当敏感,即一切衡量价值的数字。金融、股票、货币、黄金、售价,这些数字的变动时刻激起我们的神经。每个人每天至少要为这些数字所烦恼许久。金融家追求数字的快感,巧妇则从省钱的物价中找到喜悦,他们之间并没有实质的欲望区别。数字是激发欲望的代号,欲望和数字本身没有关系,它只对资本构建下的社会信仰负责,和我们感受这个数字本身已经无关。

  都爱说,数字代表理性,我也这么认为。可是当真正的把数字作为客体去经验他的时候,我想这并不在理性框架下可以讨论。就像我们在看奥运会中,那些游泳选手奋起向前,争分夺秒的时候,那种身体和数字的经验关系才能被感受到。奥运会成了一个“乌托邦”,让我们的身体通过体育竞技来面对那些作为客体的数字,正是这些运动员对数字的渴望,我们才能体会到时间、空间、精确、分数、重量等一系列感受力的珍贵。身体探索数字的极限,在一套美妙的奥林匹克规则下运转起来,身体和数字面对面的存在,最后数字的存在,正如一面镜子一样,证明了人身体的存在。走出奥运会的“乌托邦”,我们的身体回归庞大的社会体系,被现代化侵蚀的我们,还将迷失我们的感知,除了奥运会,我们还该如何去像它用身体去感知数字那样,让我们找到经验的第一层皮肤。 

 冼嘉欣《U》,40×50,布面油画,2016年

  看不见的数字

  有一种数字是你知道它的存在,的确看不清楚,更不想看清楚。他们存在的地方很多时候被叫做艺术。提到艺术,大家就会说这就是感性的世界。但当代艺术的范畴里,理性和感性的简单划分已经推出批评的历史舞台了。我们想要在艺术的世界里找寻那看不到的数字,并不仅仅停留在感性框架内去说明数字的事情,而是希望通过这些看不见的数字,去像体育寻找身体的数字一样,找到我们感受力的存在。

  当代艺术里很多艺术形式都成为了我们面对这个世界做出最佳反应的“即时”路径。它们利用现成物、计算机、互联网、灯光、影像等不断拓展当代艺术讨论的内容和边界。艺术也在它们的表达中不再成为了审美的专属区块。哲学、政治经济、人类学、地质学、实用科学等的参与,让当代艺术不断刷新其专业范畴。在这些不同的艺术路径中,数字经验的出场是相当频繁的。特别是在新媒介艺术中,利用计算机编程方式进行的图形和声音的创作,以及互联网艺术家们的互动艺术,都让我们感受到数字的意义。然而这都是我所认为,看的见的数字,或者说是被工具化的数字。

  数天之前,我在被某媒体采访的时候,被问到了一个问题:“你认为绘画已死吗?”如果真要要回答这个问题,其实是可以做专题讨论。可是这个问题并不莫名,他反应了很多人心中的疑问。在面对各式各样的艺术形式时,在创造力即艺术的今天,什么东西能够保持绘画的存在呢?是多少年来被艺术市场作为货币流通的属性?是空间范畴所谓不死的“白墙”的等待?还是你我都不想面对的所谓匠心怀旧?这些理由都不过分,可没有一个说法能够击中问题的核心。

  我小时候经常看人画画。在一张油画布前,艺术家从草稿、起稿、造型、调色、上色、调整,反复层次等多个方式去经营一个画面。当然,无论是什么风格的绘画,面对画布,无遮挡的经验始作俑者——艺术家本人必须控制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来达到最后画面的作品形态。我们可以尝试的去丈量绘画大师们画面中任何元素的尺度,用数字去膜拜大师的精准绘画表达(不是画面的精准,更是作为绘画力量的控制)。但是谁都没法去量化艺术家绘画过程中那些数字——手臂挥舞的幅度、手腕的力量重度、移动的步伐距离、手指和画面的距离……可以想象,如果每个艺术家在绘画过程中,都如同达芬奇的人体手稿一样,让不可见的数字随着每一个肢体动作变化而清晰可见,那么绘画的魅力我想也就宣告死亡了。这些看不见的数字真是我希望找到的,被艺术家感受到,却并不在科学力量中被阐述的数字,他们在艺术家的作品中被转译和呈现。这些看不见的数字,并不是单一可以存在的。通过艺术家的意图,他们同样是在不断变化和调整。那些刺激艺术家做出对这些数字变化的背后,就是他不断通过世界这个窗口所收录的经验感知。如果说,奥运会的运动员们通过竞技比赛寻求身体对数字的经验渴望时,绘画中的艺术家们则是用无意识的身体寻找这些看不见的数字,用来追求他们的经验表达。所谓的身体,不仅仅是双手,他还有眼睛,甚至耳朵、其他五官乃至肌肤等等。艺术家调动的是自己的所有身体器官在进行创作。一旦面对这个世界的感受力受阻,他们那些跟身体相关的看不见的数字则也将紊乱起来。每个艺术家都想绘制出他们想要的绘画作品,无论在创作之前是否有预设的目的地,他们在绘画的过程中都想无限接近自己的完美作品,也无意识的将无限接近属于他们自己的那个看不见的数字。

  如果说绘画作品是一串看不见的数字集合,那么艺术家也将看不见这串集合的真实面貌,而只能看到线条、肌理、材料、色彩、质感、体量等综合。和运动员追寻身体和数字的快感不同,艺术家追求看不到的数字是没有竞技所谓的规则标准。绘画作品如果有同一的标准,在我看来,就是艺术家身体和这串看不见的数字之间所发生的完美契合度。也就是说,无论是写实、抽象、表现、坏画、综合表现等等,还是观念性、纯视觉、叙事性、文本化、后传统等等,艺术家对其作品的身体表现从大脑的意识到肢体的准确,最后再到作品经验的真实性,无限接近的和谐将是绘画作品好坏的重要标准。这导致了每个艺术家都有自己追求身体和数字的方向,如果因为某些原因,迷失了属于自己的标准,那么没有真实性的作品将是艺术家最大的失败。虽然一切发生的都将悄无声息,但艺术家们至少在意识层面上从未舍弃对感受力和创造力的追求。前者是后者的基础,也是我们追寻看不见的身体数字最大的能量。在此,我们必须强调一下,这里所说的感受力,不仅仅是我们身体经验层面上的感受,它还涵盖了我们对世界意识层面上的反应、思考,知识层面上的逻辑、表达、判断。这是个庞大的材料数据库,艺术家用绘画来追求这个隐藏的数字,身体的“契约”,正是绘画不死的一个重要原由。在此之下,艺术工作者需要开始和这个外部社会进行激烈的抗争,争夺那些消失的感受和经验,他们从我们身体中流走,走向同一化的感知大生产中。就像我们之前所说的,当我们的灵魂从身体中出走时,有些感受不属于你我,它悬挂在街头,属于一种被售卖的状态。感受力也有了政治身份,权利分配,商品社会无处不交易的今天,我们到底失去了什么,又该如何让艺术家们带领我们通过绘画,夺回属于个体的身体,找到了我们想要的东西。人们一定能够找到匹配的路径,哪怕蜿蜒崎岖。

 陈可《缄默》,140x160cm,布面油画,2016

 席华侨《抽烟的男人》,58x63cm,布面油画,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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