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义:或致所有人
2017年01月12日 10:01:10    作者:译/蒲英玮[博客]   来源:SQUARE

  起义|Soulèvement

  编者按:当自由之精神与弗洛伊德口中那个“不可摧毁的欲望”相连接,“起义”便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范畴,降落到普罗大众的身边,还原成我们的本能。迪迪-于贝尔曼笔下的“起义”便诞生于这个时刻。从情感到动作再到言论与事件,从工人到学生再到母亲与孩童。起义并不是对权力的觊觎,也不是野心家的博弈;而是当眼前的现实令我们不适,我们必须叫喊;这声呼嚎先于思想,并且不顾一切地奔涌而来。一九一七年彼得格勒郊外的农民可能从未接触过共产主义思想,一九六八年五月风暴中的工人可能终其一生也不曾阅读居伊德波,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成为各自的战友,为了可能到来的自由而奋起反抗。就像迪迪-于贝尔曼在展览“起义”中向我们呈现的那样:它既是戈雅的十八世纪,也是库尔贝的十九世纪;既是爱森斯坦的二十世纪,也是所有无名者的永恒时间,所有同代人的永恒处境。

 Tina Modotti, Femme avec drapeau, Mexique, 1928

 Tsubasa Kato,Break it Before it's Broken,2015

  什么令我们揭竿而起?

  是力量:精神的、身体的、社会的。这种力量让我们把磐石得以松动,给沉重激予能量,对胁迫予以抗争,让绝望重新生长出希望。“起义化身为动作”:举起的手臂、更加强烈的心跳、舒展的身体、或是挣脱束缚的唇齿。“起义从来都与思想同行,时常化身为语句”:我们思考、我们表达、我们探讨、我们歌唱。我们肆意地留下信息、编排布告、散播传单,书写一部抵抗的著作“起义也同样受益于那些让一切在公众面前变得可见可感的形式”。这便是此次展览所致力呈现的这些图像。 关于所有时间的图像:从戈雅一直到今天;涉及所有属性的图像:绘画与雕塑、电影或照片、影像、装置以及文献...它们跨越了不同时代而进行着对话。整个展览按照叙事的起承转合而呈现:从爆发性的元素,当抵抗的能量充斥整个空间;到激烈的动作,当身体觉醒说:“不!”;再到大声疾呼,当言辞自我考量并向恶行发出控诉。接着是冲突的相互碰撞,当阻碍重重,暴力在所难免;最后是坚不可摧的欲望,当起义的力量在压迫与死亡中得以幸存。(编者按:元素/气候、动作、语言、冲突、欲望也是展览的五个单元,但于贝尔曼并不希望用这些概念建立“分类”,而是以上文提到的“叙事”的逻辑顺序来组织这次展览。毕竟法语中“历史Histoire”与“故事histoire”仅仅只有大小写之分。)

  总而言之,每当一座墙被推倒,总会有手臂托起我们,让我们得以翻越高墙,跨越边界。可以去想象,就有如这些相互承担的图像的诞生一样:如此谦卑,如此有力,为我们重新发明政治的希望。

 Maria Kourkouta, Remontages, 2016

  以自然(暴躁的)

  “自然之力爆发,气候挣脱牵制——想象力是否可以移山?”

  【举起】就像当我们说“风暴将至,风起云涌。”它能逆转那将我们牢牢钉在地上的地心引力。此时整个大气层都与所谓秩序背道而驰。【表面】布面,披挂,旗帜;它们在风中飘荡;光明如焰火般爆发;尘土从角落冒出,被风吹起。气候挣脱了牵制,世界混沌一团。从维克多·雨果到爱森斯坦以及之后,起义常常被比作飓风或汹涌的海浪。正是因为故事中那相似的狂暴。

  每当我们揭竿而起,我们首先怀抱想象,以不合作与不合时宜的方式去想象。就像戈雅所说:“想象可以举起山峦。” 而我们举起的则是灾难般的现实,也就是我们要移动那些与我们对立的,那些看起来坚不可摧的事物。我们的抵抗首先发酵于欲望与想象之中,也就是说开始于精神的洪荒力量与对可能性的重新打开。

  (编者按:“可能性的重新打开”一说与上句中的“想象”或“想象力”相对应。于贝尔曼曾经提到“想象力何以成为批判的可能?因为通过想象力,我们能够连接两个完全不相像、不相关的事物。笔者认为这也是如奥威尔《1984》中所描述的集权社会所永远无法操控的一种人类潜能)。

 Henri Michaux,Sans Titre,1975

Dennis Adams,Patriot,série Airborne, 2002

  Jasmina Metwaly,Tahrir Square-Cut Skin,2011

  以动作(激烈的)

  “煎熬中的奋起反抗——伴随着铁锤的敲击——抬起的手臂——满腔的热血——当我们的身体说不——即将大声呼喊的唇齿。”

  起义是一个动作。在其开展与指挥之前,起义已然是一种志愿与分享。我们以一个简单的动作(抬起手臂)去揭竿而起,颠覆压迫与妥协(也许是屈于胆怯,犬儒与绝望)。起义,便是把那些阻碍我们前行,把那些肩上的沉重与不堪丢向远处。它就像用重锤敲碎既有的现实,如尼采与阿尔托想做的那样:像即将敞开的未来举起手臂。这是希望与抵抗的信号,是动作也是情感。当西班牙共和党人挑起建国之梁时,视觉文化已经戈雅与毕加索的手中成形。但同时也得益于那些潜心于解放事业摄影师,那些自发的抗争,那些儿童还有那位杰出的“热情之花”多洛雷斯(Pasionaria Dolores Ibarruri)。(西班牙国际共产主义活动家)。在起义的动作中,每一具身体,每一张嘴唇都诉说着:不—拒绝!是—渴望!

  

Francisco De Goya, Los Caprichos,1799

  (编者按:戈雅被视为此次展览的起点:美学的、历史的、甚至是思想的起点。我们需要注意戈雅与康德同处于一个时代——18世纪中叶,而“批判的概念”在康德笔下成形《纯粹理性批判》《实践理性批判》《判断力批判》。他们是否相互影响尚不得而知,但对于“批判”的必要性上无疑是达成共识的。) 

 Roman Signer,Heufieber-Hayfever,2006

 Roman Signer,Rotes Band-Red Tape,2005

 Tsubasa Kato,Break it Before it's Broken,2015

 Gilles Caron,Manifestation Anticatholiques à Londonderry,1969

 Gustave Courbet,Homme en blouse debout sur une barricade,projet de frontispice pour le Salut publiqc,1848

  Pascal Convert, soulèvement. Paul Vaillant-couturier,Charles Michels,Jean-Pierre Timbaud,2015

  以词语(呼喊着)

  “反抗的诗歌——蜚语流言——报纸——制作一本抵抗的书籍——涂抹着语句的墙面”

  举起手臂,张开嘴唇。此时必须需要词语,借助句与词去诉说、去歌唱、去思考、去交流、去印刷、去传播。这就是为什么诗歌总在行动之前,就像兰波为巴黎公社所做的那样。伴着浪漫主义的爱慕,继承着达达,超现实主义,字母派诗歌,国际情景主义...这必将带来一首反抗的诗篇。

  “诗意”并不想称它自己为“故事的远方”,正好相反。有一种传单中的诗意,自从毕希纳(Georg Buchner)写于1834年的宣传手册(黑森州快报)一直到今天的数码时代,跨越了勒内·夏尔(Rene char)的1943以及68年的《电影传单》(Ciné-tracts,由戈达尔、克里斯·马克等人创立),有一种诗意被报纸的材料与当今的社交网络所承载。有一种特殊的智慧被书籍所凝固,诉说着抵抗与斗争。这一切也蔓延到了墙壁(被涂抹上语句),它置身于公共空间,曝露于敏感空间。 

 Lorna Simpson,Easy to Remember,2001

 Wolf Vostell,Dutschke,1968

 Désire -Magloire Bourneville, hystéro-épilepsie, hallucination-angoisse,1875

  以冲突(碰撞着)

  “罢工,并不是无所事事——游行,宣誓——破坏的愉悦——建造自己的堡垒——不公的灭亡”

  拥抱一切。一边看到纯粹的混沌。另一边则看到自由的欲望转化成形式被摆渡到了对岸。在革命的过程中共同生活并一同创造。论及“游行”,被证实(即便伴随着诸多震惊与不解)总有一些事情浮现出来,总有一些事情被决定。但这需要抗争才能达到。就像现代绘画史上那些重要的图像所描述的那样(从马奈到波尔克,以及其他的视觉艺术形态)。  

Edouard Manet,Guerre Civile,1871

  有时起义只能制造关于残垣断壁的图像:破坏性的负面狂欢。但我们将会在废墟之上建立的新的营地、不合常规地,游击式地东拼西凑起我们临时的堡垒。随后,当人民因欲望之力而奋起反抗,秩序的力量会竭力制止,这也是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因起义而死。(编者按:这里于贝尔曼想表达“欲望之力的坚不可摧”,也就是说起义永远不会彻底终止,争取自由的欲望永远不会消失,而权力为了压制这个欲望,必须终结起义者的生命。因为生命在,欲望之力就在。)  

Charles Baudelaire, Gustave Courbet,Champfleury,Charles Toubin, Le Salut Public,no2,1848

 Chien-Jen Chen,The Route,2006

 Gerard Fromanger,Film-tract no1968,1968

Jean-Pierre Gorin,Jean-Luc Godard, Que faire dans le cinéma, no23,11mars,1971

  以欲望(不可摧毁的)

  “死囚的精神——反抗的母亲——儿童——穿越墙壁”

  力量比权力更持久。弗洛伊德曾说欲望是坚不可摧的。即使沦落为囚,在军队或者监狱之中,我们想尽一切办法去传达我们的记忆与呼唤。这也是米罗(Joan Miro)在他的作品中想展现的,命名为《死囚的精神》,向无政府主义者萨尔瓦多致敬(Salvador Puig I Antich)(1974因反抗弗朗戈政权被处以死)。

 Joan Miro, Prisonnier Crucifie,1974

  当眼前是自己孩子的尸体,一场起义可以终结于他们母亲的灵魂之中。但这些灵魂并不会永远逆来顺受:她们依旧可以进行强力的抵抗,就像在阿根廷五月广场的游行队伍中那些母亲与祖母那样。

  这也是我们自己的孩子起义:从没有任何人去教授他们!安提戈涅(俄狄浦斯与母亲乱伦后生下的女儿,希腊神话中性格坚毅的女性形象)难道不是一个孩子么?不论是在希腊恰帕斯丛林还是在马其顿的边界(此刻在希腊交界处聚集了大量难民,时有暴力事件发生),或在中国,埃及,加沙或是有如人民呼声的网络的丛林之中,不是总有孩子翻过高墙么?

  Allan Sekula, Waiting for Tear Gas, 1999-2000

 Eduardo Gil, Segunda Marcha de la résistance,1982

 Eduardo Gil, Segunda Marcha de la résistance,1982

  Enrique Ramirez, Cruzar un muro,2013

 Voula Papaioannou,Graffitis de prisonniers sur les murs de la prison allemande,1944【1944年德国监狱中囚犯在墙上留下的笔记】

起义

  国立网球场现代美术馆|展至2017年1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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