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策展人克拉克:观众对“编年布展”没兴趣
2017年09月08日 10:09:24    作者:吴可佳[博客]   来源:FT中文网

  伦敦维多利亚·阿尔伯特美术馆

  由何鸿毅家族基金资助的佛教雕塑艺术展厅于今年6月底在全球著名的艺术与设计博物馆——伦敦维多利亚·阿尔伯特博物馆(Victoria & Albert Museum)正式揭幕。

  位于维多利亚·阿尔伯特博物馆的何鸿毅家族基金佛教艺术馆是继2016年美国洛杉矶盖蒂中心“敦煌莫高窟:中国丝绸之路上的佛教艺术”展览之后,该基金会推出的又一个大型佛教艺术资助项目。展厅内陈列的佛教雕塑艺术来自维多利亚·阿尔伯特博物馆的永久馆藏,策展人约翰·克拉克(John Clarke)以打破时间和地域顺序的叙事方式,为观众呈现了佛教艺术发展史的全新视角。

  对此,何鸿毅家族基金行政总裁黎义恩(Ted Lipman)称:“以前很多佛教艺术就摆在那儿给人看,人们不一定了解这个艺术是怎么做的、为什么做的、有什么意思。在西方,很多人对佛教也不是很了解,看到有一个佛像,就觉得这个宗教是拜佛像的,因为他们(美术馆)没有很好地说明。所以观众也许享受佛教艺术或者艺术家的技术,但不完全了解佛教的意义。我们希望通过这次展览,用新的方法,包括当代高科技的方法,更广泛地把佛教和佛教的艺术介绍给大家。”

  FT中文网《谈艺录》与策展人约翰·克拉克讨论了在过去十年中,他如何在这座以设计而著称的博物馆中创造了佛教艺术的独特叙事。

V&A博物馆策展人John Clarke

  约翰·克拉克(John Clarke),伦敦维多利亚·阿尔伯特博物馆(Victoria & Albert Museum)喜马拉雅及东南亚艺术的策展人,东南亚、尼泊尔和喜马拉雅艺术的知名专家。他于1995年获得伦敦大学亚非研究院的博士学位。2004-2006年,他负责了在英国巡展的大型佛教艺术展,2008年,他策划了维多利亚·阿尔伯特博物馆的泰国艺术永久展厅,庆祝泰国国王80岁生辰。

  他是维多利亚·阿尔伯特博物馆何鸿毅家族基金佛教艺术馆的首席策展人,并组织了维多利亚·阿尔伯特博物馆于2010年举办的佛教雕塑艺术研讨会。目前他负责的大型策展项目是博物馆即将于2020年举办的密宗佛教艺术展。

  吴可佳:祝贺“何鸿毅家族基金佛教艺术馆”在伦敦维多利亚·阿尔伯特美术馆落成。我们希望能够深入了解整个项目的筹划与组织过程。作为首席策展人,您是否能向我们介绍一下此项目是如何开始的?

  约翰·克拉克:很高兴和你探讨我们博物馆佛教展厅的项目。这个项目最早源于2007年,当时博物馆打算重新安排全部馆藏的陈列,整体项目叫做“未来规划”(Future Plan),目前仍然在进行之中。作为“未来规划”的一部分,美术馆新开放了一个文艺复兴和中世纪艺术的展厅,那么之前中世纪的展厅就空置出来了。博物馆的管理人员就这片空间如何加以利用进行了讨论,而亚洲部门建议展示亚洲的佛教雕塑。之所以选择佛教艺术,因为它是涵盖整个亚洲文化非常重要的主题,既包括东亚地区、也包括东南亚地区,而纵向来看,从历史上到今天,也贯穿了漫长的时间主线。

  吴可佳:在您策划佛教雕塑艺术展厅的过程中,是基于怎样的策展思路呢?

  约翰·克拉克:我在策展的过程中考虑了多个层面的问题。首先,维多利亚·阿尔伯特博物馆是艺术与设计的博物馆,因此我只选取了馆藏中最精美、最完整的佛教雕塑作品。大型的佛教雕塑作品均安排在自然光下陈列,此外,我尽可能地将艺术品从陈列柜中取出来加以展示,给它们足够的空间,而观众也能够围绕着作品近距离地观赏。

  佛教雕塑第一个展厅的策展思路较为传统,我按照历史编年顺序和地域的相关性来组织艺术品,包括早期的印度佛教艺术;还有印度中世纪艺术、喜马拉雅艺术、尼泊尔艺术;以及东南亚艺术和东亚艺术,构成了一个横跨亚洲的叙事旅程。

  在之后其他三个展厅的策展过程中,不同的事情促使我改变了策展思路。一是博物馆做了几个小组访谈(Focus Group,市场调查方法之一)的调查,征求不同观众的意见:他们希望在佛教艺术展厅看到怎样的作品?接受访问的包括艺术家、知识分子、佛教徒、普通访客等等。调查的结果是,观众对于按照编年顺序和地域相关性进行艺术陈列的方式没兴趣,反而希望了解佛教艺术本身的内容、佛教的精髓以及佛教与当今生活的相关性。

  他们的反馈启发了我随后的策展思路:我把佛教的涵义作为中心,并将佛教艺术及其风格的展示围绕着这个中心进行。

  此外,何鸿毅家族基金作为资助方也很早介入这一过程,举办了一系列的活动,帮助我们更好地将策展思路成形。例如2013年10 月,何鸿毅家族基金在美国首都华盛顿弗利尔·赛科勒(Freer |Sackler)美术馆举办研讨会,全球知名的佛教艺术策展人、专家和修行者等聚集一堂,探讨博物馆应当如何向21世纪的观众更为生动、易懂地呈现佛教艺术。这次研讨会对我启发很大,也让我深入思考:如何改善展览的陈列方式,令它对观众更富吸引力。

  吴可佳:您根据观众的反馈意见来调整策展思路,在策展过程中,您希望通过作品陈列向观众讲述一个怎样的故事呢?

  约翰·克拉克:我希望给观众呈现一个条理清晰、通俗易懂的故事,因为你不能假设他们都对佛教艺术非常了解,他们可能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知识。我面对的观众是广泛的,因此我努力让故事的线索很清晰、并以直观的视觉效果来呈现。

  例如,在第一个展厅中有释迦摩尼佛像,其中一面墙展示了释迦摩尼像在印度是怎样的,其他墙面则呈现了释迦摩尼像在亚洲其他地区的演变,例如:位于泰国、缅甸和中国的释迦摩尼像与印度非常不同。

  在随后的三个展厅中,分为三个主题:第一个是佛陀的生命,陈列的艺术品讲述了佛陀一生的各个阶段,包括佛陀的出生、证悟、修行和涅槃。还阐述了在各个阶段中弟子们对他的追随,并展示了佛舍利。我们有一些早至公元前二、三世纪的佛舍利。

  第二个主题是大乘佛教及其在亚洲的广泛传播。在这个展厅中,我呈现了来自印度、中国西藏、尼泊尔、爪哇、日本等亚洲不同地区表现大乘佛教的视觉艺术。

  第三个主题是密宗佛教和护法。这样通过三个主题,观众能够对佛教有个比较全面的了解。

  由于三个主题的展厅不是相邻的,我在策展过程中又保持了各展厅陈列的相对独立性。如果观众只去其中一个展厅,他们会对该展厅的内容、主题和艺术品有清晰的认知。如果他们有兴趣全面地了解佛教艺术的内容,也能从所有佛教雕塑展厅的参访中,整体地理解佛教艺术的起源和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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