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家和市场无关——从齐白石《山水十二条屏》天价拍卖说起
2018年01月04日 14:01:11    作者:黄剑武   来源:《中国美术报》

齐白石《山水十二条屏》

  “艺术家和市场无关”,这句话是吴冠中生前对记者说的,这事也已经过去了很多年。记者对吴冠中作品拍出了高价比较感兴趣,兴致勃勃问起吴老本人的心情和看法时,吴回答记者说:“很多是市场炒作,和我关系不大,我从不考虑市场。”这句话虽然扫了记者的兴,但是想想,也并非吴冠中装腔作势、故作清高,对于绘画真性情者,有真实体验者,他的这句话是可以理解的,也是可信的。

  前几日,齐白石的《山水十二条屏》,在北京保利秋拍以9.315亿元成交,再次刷新拍卖纪录。喧嚣之后,我很自然联想起吴冠中生前对记者讲的话。继而也适宜在此套用一下,这次市场天价拍卖同样与齐白石无关。

  众所周知的是,齐白石生前以卖画求生,是一个真实而有气节的人。他卖画不讲情面并公开明码标价,显得“六亲不认”,各时期皆有事例。如1920年,他亲笔书写告示长期悬挂以广而告之,有文为证:“卖画不论交情,君子有耻,请照润格出钱。”虽明码实价,按润格出钱,但齐白石并非刻意炒作自已,而是艺术家真性情的自然流露,反显率性真实。而最为重要的是,他虽以卖画求生,但并没有利欲熏心去忽悠他人敷衍市场,而且自己也没有被市场牵制。即便是他晚年名气较大,并且求画者络绎不绝,他只求小康富足以投入更多精力创作。虽然偶有重复之作,因求画者提出要求,要重复画同一题材,即便如此,他作画也是诚恳的,重复画同一题材和内容也是认真投入的,从他诸多重复作品中可窥一斑。齐白石没有刻意去追求市场价格。

  市场价格是艺术家作品物化价值的货币体现,更多体现的是作品和市场间的关系。艺术家在创作作品的同时,是个体主观精神的释放与客观艺术形式的思考和实践。这种精神创造活动需要全身心的投入,才会达到完善自我、超越自我和主体创造之目的。在此体验过程中,有许多难以预料的情况和结果发生,需要艺术家主体参与,在忘我的境界中自觉地去实现艺术形式的突破和革新。一件艺术作品的完成,无法通过价格心理去实现,而如果创作中一旦有市场价格心理的介入,会对艺术创造动机造成误导。反过来说,市场也因多方面因素难以准确反映作品实际艺术价值。尤其是过度炒作之后,更难考量所拍艺术作品的客观艺术价值,掩饰了广大艺术爱好者想要了解的艺术本来真相。

  这些年,艺术市场似乎非常火爆,艺术品拍卖天价一浪高过一浪。但真正的学术却是尤为孤独和冷清,这和前者形成较大反差。国内很多学术研究在实现学术利益化的同时,也失去了学术的独立性和创造性,这实为国家学术研究的现实困境。

  目前,在利益和市场面前,学术被逐渐弱化,更显脆弱。众多的艺术家轻学术重市场便可想而知,以至认为市场引导艺术,艺术服务市场,市场价格也成为评价作品优劣的标准。这是一个极大的认识误区,也是唯市场论普遍缺乏基本学术判断力的表现。为市场作画,怎么好卖怎么画,为市场求利讨媚,最终被市场奴役,成为市场的奴隶,为钱断送了艺术,这将成为新生代艺术家个体的精神和物质的双重桎梏。

  一个艺术家如果认为自己的创作和市场无关,可能才是个体艺术创造的真正开始。一个国家的学术研究如果能独立和自由了,才有走入国际学术前沿的真正可能。这也是一种期待,学术求真的期待,其实道理也很浅显,只是可能需要在这个时候再次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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