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vid Kurt:材料、形式与新生活
2018年03月09日 13:03:59    作者:David Kurt   来源:《公共艺术》
  从开放空间谈起

  当我们回顾现代雕塑的历史时,往往会将俄裔美国构成主义雕塑家瑙姆·加博(Naum Gabo,1890—1977)视作一个重要的、节点式的人物,其原因在于加博的作品提示了一种关于开放性空间的可能性。加博完全不受限于传统的雕塑材料和使用这些材料的方法,并未将它们强加于空间之中,塑造一个具有密度质量的物体,相反,他利用了一些轻质的、柔软的、灵活可变的材料——比如绳子和塑料片,在空间中营造出曲线,优美地创造了隐含的三维形式,并籍此突破了雕塑的边界。他的“球状主题”系列(Spheric Theme)作品与非欧几何学中的“艾纳帕曲面”(Enneper surface)有着惊人的相似。“艾纳帕曲面”是一种最小曲面,具有平均曲度为零的特性,其意指在一个方向上的任何曲线都是通过使相反方向上的曲度(包括正向曲度和负向曲度)相等而获得平衡的。这种特性通过皂膜结构亦有所体现,根据使其寻找到最小阻力形式的物理学原理,它自然地围绕着任意结构展开。皂膜的这种“寻形”特性在建筑和工程中极度重要,因为它具有以最少材料覆盖一片区域且保持稳定的能力。虽然这件作品与这些实用性原则有密切关联,但在当时,仅仅是为了追求纯粹的美学含义,并无实用功能。

Naum Gabo

  而在当代,类似于这种开放性的空间结构,以及利用非欧几何来成型的曲线和曲面已经在艺术作品中变得极为普遍。越来越多的艺术家开始专注于这些形式的功能性潜力,而非仅仅停留在表现形式上。他们回归到现代主义所强调的材料与形式的关系当中,摒弃那些二十世纪末的特别概念化的实践,带着更新也更灵活的视角,重新关注环境问题及其自身的可持续性。

 Tomás Saraceno

  预言未来生活方式

  从世纪交替以来,我们不仅被卷入一场新的技术革命,踏入一个新的信息时代,也同样意识到近150年来工业发展所造成的环境危机的日益加剧。因此,二十一世纪的艺术家们比前辈们更热衷于对科技与材料、形式与功能的探索。他们将其视为与人们进行沟通的媒介,利用具有功能性的形式来阐述关于可持续性的相关问题。阿根廷建筑师、艺术家托马斯·萨拉切诺(Tomás Saraceno,1973—)即是一个典型的案例。

  萨拉切诺通过不同的材料媒介创造自己的作品,并致力于消除通讯、交通、社交网络之间的间隙;由于其作品常常强调对于未来的展望,他经常被贴上“乌托邦”的标签。如他所言,“艺术,和其他许多学科一样,可以在这种‘乌托邦式的前瞻’中扮演重要的角色,在你、我以及我们居住的地方,由关联性和互相连接的生态系统所组成的网络之中亦是如此。”他自行研发的多种材料获得了专利,也常常与工程师、生物学家和其他技术专家一起合作,为各类项目做技术开发。

 Tomás Saraceno

  在《云城》(Cloud Cities,2011)项目中,他设想了未来人们可能居住的、由漂浮的泡泡组成的系统。“云城市、空港城市可以是任意大小和形状,可以贴近地表形成,也可以存在于高空中,或者在外太空围绕轨道运行;依靠太阳能,它们可以由不同的集成过程而形成。”在萨拉切诺的设想中,这些漂浮的“小气泡”是完全免费的,并且能够根据居住者的需要以组团的形式成型或解体。有朝一日,在其内部还可以加入花园和轻质结构。受到网络上更具互动性和参与性的媒体的影响——例如众包、视频共享、社交网络和通过微博的新闻共享——而出现的计算机开源平台(Open-source Platforms)和社区信息共享的启发,萨拉切诺预测这种系统的开发将是合作性的。

  平衡生态环境

  加拿大人菲利普•比斯利(Philip Beesley,1956—)是另一位能够跨越艺术、设计和建筑之间的界限并穿梭自如的艺术家。比斯利经常在描述作品和给作品取名时使用那些强调多孔曲面的名词,如膜、面纱、网格、场、锦缎、被子和网等。在有些例子中,他还使用“网”、“滤网”这样更具有体积性和空疏性的名词。除了强度高、重量轻等对作品本身具有好处的特性之外,他的作品往往能对土壤和土壤中的物质形成一种保护作用。其幅状结构本身也可以作为一种过滤器:不仅阻止不受欢迎的物质进入,同时也能够锁住对其中内容有益的营养成分或元素。比斯利将这种与其周围环境互动并提供保护、巩固土壤、封锁并过滤外界成分的编织、网状物形式的概念称作“土工织物”(Geo-textile)。

 Philip Beesley

  比斯利认为,传统的欧几里得几何本身过于严格,是人类对自然施加强有力秩序的举措,“我对‘土工织物’这个词的使用是对这样一种创伤性想法的回应……这种想法就是,人们可以在地球上附加一种柏拉图式的、均质的、与世隔绝的和概括一切的网格,来把它控制在一个单独的系统中。我一直在寻找‘几何’(Geometry)这一单词的其它词源,如‘盖亚’(Gaia),万物最本质的源泉。我喜欢‘几何’基于……生命力量的想法,而不是让我与柏拉图式的绝对数值挂钩的干枯而决断的量。这使得我对土工织物的建造与设计有了一种坚决的态度,那就是用生成的方法,而不是……控制化的方法。我特别喜欢土工织物的一个方面就是它们和我们移植到地球上并巩固的其它生命具有相互的关系。”

  都市生态自给自足

  受锡姆里斯港市和海运业中心的委托,“生态逻辑工作室”(Eco Logic Studio)迄今为止最大的项目之一即是对位于瑞典波罗的海沿岸的锡姆里斯镇进行重新规划。该市希望探索新的思路,以刺激经济、吸纳新产业以取代垂死的捕鱼业,以及支撑老龄化的人口。据“生态逻辑工作室”称,“该设计方法促进自上而下的战略和投资,鼓励生产生物燃料和其他可再生能源,并采纳了自下而上的主动权和知识,将当地农民和渔民整合进一套共同行动计划之中”。  

Eco Logic Studio

  该项目涵盖了水过滤花园,可兼做鸟巢站的悬挂式藻类农场,连接“水下”海洋科学博物馆的漂浮渔场和游客步道。除了建筑师经常采用的高科技和可持续化生态的概念,“生态逻辑工作室”使用的视觉形式语言也具有相当的说服力。在这个项目中,《鹤的温室》(Crane Greenhouses)、《水下博物馆》(Underwater Museum)和《迁移塔》(Migro Towers)提供了最有力的形式语言。这些装置灵活地组织了形式和功能之间的共生关系,并具有一定的共同属性。所有这些形式都利用了网状图案的构造。这种结构既富于吸引力,又具有理想的性能。因为它提供了许多开口和多孔空间,从而能让光或生物体进入其中或从中穿越。藻类养殖需要光线,而鸟类、鱼类和水过滤都需要孔洞用以穿越。“生态逻辑工作室”将每个形式视作单独的网络,而不是作为一个更大的织物构筑物的决定,看起来可能有些非理性,但它也允许人类在每一形式之间的空间当中自由移动。由于网状结构是由线性构件打结或粘合在一起而构成的,纤维正是建构这种构造的传统选择。

  “生态逻辑工作室”与越来越多的建筑界支持者认为,纤维可以作为一种具有可持续性的建筑材料。他们已经开始以创新的方式对纤维进行思考,拓展了其想象空间而又忠于这个词的含义。

 Eco Logic Studio

  结语

  从上述的分析中,可以看到对可持续性、科技和合作的强调。21世纪的艺术家们基于上世纪提出的形式、空间、动态来继续建构新的作品,同时亦拥抱当代所使用的新科技,这使他们打开了在艺术作品及其开发过程中进行互动的新的可能性。这种新的关系促使20世纪所推崇的装置作品中的被动式参与转变为可以看到更多反馈性元素和迈向环境性、自我永续性(Self-sustainability)的趋势。反馈性和可持续性展现了这些艺术作品的功能性,其能够为受众提供更加丰富的体验,且不让受众成为额外的附加元素。虽然艺术作品仍然承载着感官上的体验,但这种新的交互却为未来的生活与生存提供了全新的前景。事实上,当这些当代艺术家们意识到那些创新性材料和纤维化形式组合的潜力并将其付诸实践时,艺术作品本身即可能成为未来科技与生活方式的模型。

  注:本文节选自《材料、形式与新生活》,David Kurt为中国美术学院纤维艺术系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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