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清:二〇一七论战文
2018年04月08日 14:04:24    作者:河清   来源:《诗书画》

  答彭德

  我的“中国当代艺术的末日正在来临——西安2017当代艺术研讨会小记”一文(刊于《大河美术》),引发彭德写了“谁有救药,救救黄河清?”彭文概念混乱,语无伦次,读后真是啼笑皆非。

  彭德称我研讨会发言只是在谈美国当代艺术,避而不谈中国当代艺术。其实我的发言明确批评中国“当代艺术”缺乏中国性,只是对西方“当代艺术”的简单模仿。它不符合当代中国的文化艺术趣味,与中国的主体社会无关。我还批评中国有关官方,在北京太庙和福建一座孔庙里,展览低俗和幼儿性的“当代艺术”。这些展品对于这些文化古迹,如果不是亵渎,至少是大不敬吧?怎么能说我没有谈中国“当代艺术”或对其是“零认知”?

  美国“概念艺术”祖师科苏斯有一段不打自招:“我们将现代主义本身作为我们的文化。我们以出口我们的地方主义,改变变形了其他文化,并赋予这种混乱以一种‘普世性’的外观……因为我们的文化没有惟一的地理渊源,我们倾向于将自身定位于一种时间的位置——这个世纪,而不是定位于大地上的某个地方……由于各国族文化纷纷退却让给我们地盘,它们最终失去了对它们生活有意义机制的控制,由此变得在政治上和经济上依附于我们。”

  这段话明确坦白:美国出口其“地方主义”,但不标示它是美国的(大地定位),而是把它伪装为一个“时间的位置”——现代、当代。还披着“普世性的外观”,让人误以为是“国际”或“全球化”。而所谓的“当代艺术”,正是这样一种被伪装成“当代”、由美国出口到世界各地的美国货。

  彭德称我“混淆了美国当代艺术与中国当代艺术”,认为两者有明显区别。而其实,中国“当代艺术”只不过是美国主导的“当代艺术国际”的中国分部。中外“当代艺术”没有根本的区别,除了表面上中国标签的“异国风情”。法国评家米修说:世界各地“当代艺术”表面上多样,其实同质:“多样的同质性”——都是美国式杂耍。

  我反复申明:“当代艺术”不是时代意义——不是指当今时代的艺术,而是特指意义:专指1960年代以后,美国波普的所谓“装置艺术”、“行为艺术”、“影像艺术”和“观念艺术”。所以这种特指的“当代艺术”需要加引号。

  西方“当代艺术”元老策展人济曼(H. Szeemann),1969年在瑞士举办“当态度成为形式”,展览名字就是标示:只要你不画画了,去搞装置、行为等,这个“态度”就标志了你的“形式”——是搞“当代艺术”。君不闻,西方艺术理论界不断鼓噪“绘画已经死亡”。所以无论是西方还是中国,“当代艺术”都是以反美术、超越绘画的“装置艺术”、“行为艺术”、“影像艺术”和“观念艺术”为主要形式。

  只是,中国“当代艺术”的概念,常常模糊地还包括一部分绘画:政治波普、抽象和风格怪异的绘画。因此,中国“当代艺术”的概念比西方稍更宽泛一些,但主体与西方完全一致。我否定中国“当代艺术”,主要是指其与西方一致的主体部分(即不包括绘画)。

  去年我的《艺术的阴谋》一书新版,更名为《“当代艺术”:世纪骗术》,直接指控:“当代艺术”不是艺术,而是一种指鹿为马的骗术!(杜尚的小便池、曼佐尼的大便罐头、莱诺的花盆、艾敏的床……)是传销,是现代巫术。(可参看我网上的“青课视频:小便池是艺术品吗?”)

  研讨会上,我的即席发言被主持人强行中止时,现场的一些90后学生大喊“让他讲下去,我们要听他讲”。他们青春的喊声让我动容,也让我生发中国“当代艺术”的末日正在来临之感。彭德却认定,我的“小粉丝”们只是一些“画石膏像和临画刚入道的学生”,他们不能代表90后。

  其实支持我的那些青年学生远非彭德所贬低的那样只是一小部分人,而是代表了整整一代普遍不再崇拜西方、文化自信大增的90后。他们就是那位说皇帝没有穿衣服的儿童。他们是根据自己的眼睛去判断,都认同我:杜尚的小便池就是小便池,而不是什么“艺术”。彭德应该睁开眼睛去看看,今天的青年人不再像前辈那样迷信西方。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彭德豪迈自信地向我提示:“西安美院本科毕业展七成以上是属于当代艺术形态”,并让我带上速效救心丸,去看“中国八大美院的毕业展”,暗示其也多是“当代艺术”……这的确是事实,但却是一个可悲的事实。全国主要艺术院校都以“实验艺术”等名义,开设“当代艺术”的教学。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2014年中央文艺座谈会以来,政府反复声明文艺要以人民为中心,弘扬中国精神。而中国的“当代艺术”,不过是美国出口、在中国推广起来的美国式杂耍,低俗而幼儿化,不追求美,专务怪力乱神。尤其其低俗是自我宣告的(波普,即popular,流俗)。彭德自己也承认,中国“当代艺术”就是要表现“滑稽的、荒诞的、怪异的、悲怆的、阴郁的、恐怖的等不阳光不正面的世间百态”。显然,中国“当代艺术”不符合以中国人民为中心,不符合弘扬中国精神。

  “当代艺术”不仅低俗,还多有文化冷战的政治颠覆意义,丑化对方领袖是其拿手好戏。中国“当代艺术”丑化毛泽东是司空见惯。这次西安“2017当代艺术展”,也有顾某人的三张故意模糊处理毛主席像的巨幅照片,还有丑化少先队员的油画……中国官方难道可以容忍这样的东西在正式展览上堂皇展出?

  中国“当代艺术”正在戕害美术学院的学生和艺术青年。我自己就遇到很多感觉大学四年没有什么收获、对“当代艺术”教学深感无奈和愤慨的学生。2016年,一位孙姓女“行为艺术家”,搞了大量惊世骇俗的裸体“行为艺术”,终因看不到出路,抑郁而自杀。2008年西方金融危机以来,国际势力把中国“当代艺术”从出口转为内销,日益祸害中国民间资本。我自己就听闻一些浙江民营企业家因购买“当代艺术”而资金打水漂。

  真要钦佩科苏斯的惊人坦率:美国出口其地方主义,“改变变形了其他文化……由此在政治上和经济上依附于我们”!

  中国“当代艺术”祸国殃民。我再次殷切呼吁:官方应立即停止对中国“当代艺术”的支持。美术学院应该停止开设“当代艺术”专业,全国美协、中国艺术研究院和国家画院也应当关停“当代艺术”的委员会或中心。因为中国官方支持“当代艺术”,不符合当今政府的文艺国策。

  中华民族雍容大度,不拒绝外来优秀艺术。钢琴小提琴、油画水彩画、交响乐芭蕾舞,摄影和电影等,都可以在中国生根成长,蔚为大观。而跟风美国、怪力乱神、低俗幼儿的中国“当代艺术”,必将被中国人民所唾弃。

  中华民族正在经历一场伟大的民族复兴。新一代中国年轻人正日益恢复丧失百年的文化自信。中国文化正重现灿烂辉煌的感召力,四披于全世界。中国艺术必将重新焕发泱泱大国的中和雅正。

  彭德之辈蛊惑于西方“进步论”“时代精神”的臆想,始终生活在上世纪80年代,迷狂崇拜西方,而不知天下大势已变。

  需要拯救的不是我,而是彭德之辈。他们文化自卑,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不救也罢。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尔曹声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发表于《中国美术报》,2017年5月23日。原题:尔曹已无可救药——中国官方应停止支持“当代艺术”。)

  答晚晚

  最初听朋友说晚晚对我发了一篇檄文“浙江大学教授黄河清真的适合当教授吗?”真没有被激怒,反倒有些欣喜。让更多的人来讨论、明辨“当代艺术”,是一件大好事呀!

  在具体回答之前,我觉得大家首先要搞清楚,什么是“当代艺术”?晚晚说的当代艺术,是一般大家都以为的指“当今时代的艺术”。而我说的“当代艺术”是西方通行的“当代艺术”定义:即不是指时代意义,而是专指某些种类的“艺术”:专指1960年代起在美国兴起的、超越绘画之后(不画画了)的所谓“装置艺术”、“行为艺术”、“影像艺术”和“概念艺术”,这四个主要种类。

  就是说,并不是当今时代所有的艺术,都可以被称为“当代艺术”。

  大家一定要非常非常注意一点:在我书里和视频字幕上,我指称的“当代艺术”都是加引号的。就是为了表明:我说的“当代艺术”,与不加引号的当代艺术,不是一回事。不加引号,是指当今时代的艺术。而我说的“当代艺术”是专指装置、行为、影像和概念这四个种类的“艺术”。

  这四种加引号的“当代艺术”,并不能代表当今时代的艺术,究其实都不能称之为艺术,大量是指鹿为马的骗术,充其量是低级的美国式杂耍。

  当然,这种特指的“当代艺术”的定义不是我定的,而是西方一般通行的定义。晚晚提到了October刊物曾邀请过70位学者探讨过“当代艺术”的定义,可惜只是发了一页看不清的英语,并没有给出最终定义。而法国Art Press期刊主编卡特琳娜·米叶(Catherine Millet)女士,倒是向过全世界100多位现当代艺术博物馆馆长发过一个问卷:“您认为所有今天产生的艺术都是‘当代’的吗?”大部分馆长都回答:当代艺术只是当代一部分“新锐、实验、创新”的艺术(见拙著《“当代艺术”:世纪骗术》,第21页)

  于是米叶女士把1960年代美国兴起的“波普”装置以及之后的一些超越绘画的“艺术”归为“当代艺术”,并把“当代艺术”的开端定在1960-1970年代。尤其她把1969年瑞士人济曼策展的“当态度成为形式”的展览,当做“当代艺术”在欧洲的起点。而这个展览,展品都是超越绘画(不画画了)之后的实物装置、概念“艺术”。

  所以在西方通行的“当代艺术”定义里,一般不包括绘画,因为绘画被反复宣告已经“死亡”。1980-90年代起大量盛行“影像艺术”(摄影-录像),也有取代绘画之意。

  晚晚说:若真按照您的定义,今天国际当代艺术领域的很多顶尖艺术家:例如,Gehard Richter,Luc Tuymans,John Currin和刚在泰德美术馆做了回顾展的David Hockney,以及中国当代杰出的油画和雕塑家如何归类?

  河清答:Gehard Richter,Luc Tuymans和David Hockney,这三位都是写实风格画家,他们的作品显然不能归于“新锐、实验、创新”的“当代艺术”。John Currin是一位格调低俗、技法低劣的“新古典”画家,更加不属于“当代艺术”。至于“中国当代杰出的油画和雕塑家”,不知晚晚指的是哪些人。但只要他们还在画画、雕塑,搞美术,那么他们断然不属于“当代艺术”,我当然不会否定他们。

  下面,就按顺序一条一条来回答吧。

  晚晚说:如果您真的意在批判当代艺术,就首先要理性地看待它,并帮助年轻人理性地看待它。

  河清答:说得对,我正是要帮助年轻人“理性”地看待“当代艺术”,而不是迷信“当代艺术”。我始终认为,把杜尚的小便池看作是艺术品,不是一种“理性”,而是一种迷信!西方人说,小便池在厕所是小便池,将其搬到博物馆,它就成了艺术品……这样的诡辩,鬼话,只要一个人神智正常都不会相信。

  还有一点要理性不要迷信的是:不能西方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西方“当代艺术”理论充满了诡辩,挂羊头卖狗肉,标签与内容不符。听上去美妙无比高大上,其实啥也不是。年轻人切不可迷信那些似是而非、玄奥美妙的鬼话,一定要“理性看待”。

  晚晚批评:(我说杜尚、雷诺是艺术家,张三李四拿出小便池和花盆就不是艺术家。)您在这里做了两件事情,一是您举了一个无效的例子,二是您在断章取义……还认为张三临摹《兰亭序》,李四“戏仿”小便池也是艺术。

  河清答:我说张三李四不是艺术家,其实是指“当代艺术”是被操控的。全世界就那么30-50个人,所谓“三M党”(Marcket-Museum-Media),只有他们有权指认谁可以是艺术家,什么东西可以是艺术品。今日中国人搞“当代艺术”,也要得到这个“三M党”的确认才能算数。张三李四自认为搞了很好的“当代艺术”,但如果得不到西方承认,依然是垃圾。小野洋子嚎叫一下,是艺术。你来嚎叫,就不是艺术。80后美女孙少坤,本可以凭中央美院国画系毕业的资质成为一个很好的国画家,但追风西方“当代”去搞“行为艺术”。尽管她认为自己惊世骇俗的“行为”很“艺术”,但终究没有得到西方、甚至中国社会的承认,自感没有出路,最终抑郁自杀而亡,太可悲了!我想说的是,中国“当代艺术”没有自己的主权,与晚晚说的“临摹”和“戏仿”毫无关系。

  晚晚说:您将杜尚等人的作品脱离了西方社会文化思潮的整个语境,而只从片面的表象上,刻意暗示其与“排泄物”的关系。

  河清答:我批杜尚的小便池,完全与暗示“排泄”无关,而是揭示它标志了一个样板:日常物品可以命名为“艺术品”。从此,人们可以把完全不是艺术的东西命名为“艺术”。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当代艺术”构成一种彻头彻尾的骗术!

  晚晚说:杜尚是从根本上把艺术从传统的形式(绘画、雕塑等)中解放出来……

  河清答:实际上杜尚是“从根本上”颠覆了绘画和雕塑,即颠覆了美术(美术的定义就是绘画和雕塑,还可以包括建筑)。杜尚只是一个破坏者,却同时又被神化为一个创造者,这就说不通了。他砸毁了黄钟,他创造什么了?最多可以说创造了一片雷鸣的瓦釜。但瓦釜就是瓦釜,垃圾就是垃圾,要承认。硬要把瓦釜说成是黄钟,把小便池说成艺术品,这就是杜尚的神话、传销和迷信!也是“当代艺术”骗术之核心所在。

  晚晚说:看过杜尚生平的人都知道,他在去纽约之前在欧洲已经是很有名气的艺术家了。

  河清答:事实是,杜尚在去纽约之前,在欧洲毫无名气。甚至到1960年代的法国,鬼知道杜尚是谁。王瑞芸著的《杜尚传》清楚地表明:1967年法国出版的艺术家人名辞典中,收入了杜尚大哥和妹妹的名字,却根本找不到杜尚的名字!王瑞芸也承认“推崇杜尚是从美国人开始的。”(390页)

  晚晚说:对当代艺术来说“解释”和“说法”并不是必须的。

  河清答:事实是,大量的“当代艺术”作品本身,都是让观者看得一头雾水,必需要靠作品之外的解释和说法才能让作品成立。许多“当代艺术”品,离开了解释和说法,本身啥也不是。我曾在蓬皮杜中心看过博伊斯的一个大展,地上放几根钢轨……啥意思?必须得看旁边贴着一张纸的解释。“当代艺术”的根本特征就是张扬概念、观念,有了所谓“概念艺术”,以致概念、说法取代了作品本身。怎么能说解释和说法对于“当代艺术”“并不是必须的”?

  晚晚质疑:我想请问您在举这个例子(莱诺指认花盆为艺术品)的同时,为何没有向我们介绍他花费整25年的时间去创作一件叫“La Maison”的作品?

  河清答:我用莱诺的花盆来说明“当代艺术”的“指认”和“命名”特征时,为何一定要举他的其它作品?好像没有逻辑的必要吧。再说他的用白瓷砖做的“屋子”,法语La Maison,后来住不下去,也拆掉了,把白瓷砖建筑垃圾分装一千“垃圾盆”出售……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东。

  晚晚说:当您说“当代艺术已经失去了审美功能”时,我立刻想出了许多以审美为主要研究方向的当代艺术家比如Robert Irwin、James Turrell、Ellsworth Kelly等……事实上,当代艺术从来没有失去审美的功能。

  河清答:“当代艺术”一味求新求怪,不追求美,以致“美术”的概念都归于消亡,这是昭然天下、人尽皆知的。晚晚例举的三位美国人,说他们都在追求“审美”,恐怕是说不过去的。Robert Irwin和James Turrell属于所谓“光效应艺术”(Op art)。

  Irwin只是搞霓虹灯和日光灯装置,我完全看不出里面有多少审美,非常平庸,甚至冷漠,非人性。

  Turrell特瑞尔,只是搞彩色光的装置:把某种或几种色彩的光,照射在一个空间而已。色彩很幼儿性,没有什么内涵,非常简单。我甚至看不出他的彩光装置有什么比一些城市夜景灯光更高妙。至于他在美国一个死火山口造了一个天顶开有圆形天窗的“肉眼天文台”,那么我在伊朗见过大量公共建筑甚至私人宅邸屋顶都有这么一个或大或小的圆形天窗,都可以“肉眼”观天,没什么好少见多怪。最近上海龙美术馆办过他的一个展览,恐怕要在中国推销一些他拍“光线”的照片。国人不必迷信,这些照片说得再天花乱坠,也没有多少“审美”价值。

  至于Kelly,在拙著《现代与后现代》(第194页)里就有介绍,属于美国“后绘画性抽象”。所谓“后绘画”,其实是把绘画给“后”掉了,只剩几块平涂的色彩。2015年,他的《绿白》拍出165万美元,就是一块团扇形的平涂绿色,幼儿园小朋友也会涂,甚至涂得比他好!

  晚晚说:毕加索,当时他的那些抽象画……

  河清答:毕加索的画尽管变形,但不是抽象画。

  晚晚说:“股市投机性”行为不单单只作用于当代艺术。并举了两对美国夫妇最后都把自己的收藏捐给了公共美术馆,以此证明把“当代艺术”看作是一个投资投机产品,“这一武断的结论是不成立的”。

  河清答:第一,我从来没有把“当代艺术”仅仅归结为“投资投机产品”一个特征。第二,仅仅举两个捐赠的例子来否定“当代艺术”的“投资投机”特征,终究不足为训吧?

  晚晚说:曼佐尼的“艺术家之屎”只卖出了一罐。

  河清答:据我所知的信息,这些大便罐头是全部售完的。至少我们知道市场上有一罐拍出了高价,还有一罐是收藏在巴黎蓬皮杜现代艺术博物馆。蓬皮杜这一罐总不至于送的吧?由此可以推断,晚晚说只卖出一罐是不确的。其实,我也懒得去弄清曼佐尼的大便到底卖了多少罐,这与讨论无关。至于晚晚引用西方论者说大便罐头是对西方消费社会的“反讽”,正是典型的西方“当代艺术”理论界司空见惯的诡辩,似是而非。

  晚晚说:当代艺术是成千上万从业者的精神性事业和志业,……它不是跳大神也不是谁给谁洗脑。

  河清答:一件事参与人数的多寡,并不能逻辑证明它是否是“跳大神”和“洗脑”。日本的民间教(如果不能称作邪教的话)动辄信众数百万、数千万,依然属于“跳大神”。韩国这样的邪教也很多。

  晚晚为美国“艺术家”麦肯锡的《树》辩护,放了法国总统奥朗德与“树”的合影,并引用了奥朗德的话,以证明它是“艺术品”。

  河清答:晚晚完全回避了《树》像一个肛塞,一个性工具的形式。正因为这个低俗的原因,麦肯锡才被法国民众扇耳光,“肛塞-树”被破坏。至于奥朗德出来为麦肯锡站台,一点也不足为怪。因为“当代艺术”在法国是“官方艺术”,是法国政府强加给大众的。2015年在凡尔赛宫花园展览“装置”《王后的阴道》,也是法国前文化部长阿亚贡主办的,法国民众游行抗议没有用。

  晚晚说,只例举霍夫曼的大黄鸭来说明当代艺术的幼儿性,是一种“以一概全、只看表象的不负责态度”。

  河清答:其实我的视频未删节版,还例举了杰夫·孔斯的充气狗,和村上隆的玩偶。“当代艺术”以儿童玩具为艺术,或者作品显示了幼儿性的简单,比比皆是,不胜枚举。凯利的色块,难道不幼儿性么?

  晚晚说:您以通篇逻辑断裂、偷换概念、歪曲史实和断章取义的方式批评了这么多,不仅歪曲事实,误导大众……您不仅困住了中华文化之复兴的手脚,还堂而皇之的以发展我们自己国家的文化为借口去传扬您的个人狭见。

  河清答:这些砸到我身上的大帽子都是不成立的。说我“困住了中华文化之复兴的手脚”,更是匪夷所思。真正“困住了中华文化之复兴的手脚”的不是我,而是迷信西方“当代艺术”的晚晚们。我也从来不没有主张“中华文化的复兴只是简单地否定当下和回到过去”。我只是呼吁国人应当恢复对中国文化的自信,用中国自己的审美标准,中国自己的雅俗之辨,去评判所有的艺术现象,不管是当今中国还是当今西方的艺术。只有这样,中华文化才能复兴,是不?

  晚晚最后说:一,艺术关乎人类最敏感最美好的情感,而不总是您说的阴谋和诡计。二,我们应该是有胸怀的。

  河清答:说得太对了:“艺术关乎人类最敏感最美好的情感”。艺术应当追求美,表现“人类最美好的情感”,而不是追求奇奇怪怪,表现怪力乱神。

  美国在全世界推广低俗幼儿的美国式杂耍,已经不是阴谋,而是光天化日之下的阳谋。我们确实应该有胸怀,对于世界各地优秀美好的艺术,我们都应该吸收,洋为中用。但我们的胸怀不能拥抱垃圾,更不能张开将蛇放到胸口的农夫的胸怀。

  非常同意晚晚的话:“我们今天站在历史的拐点上,这个时代赋予了我们更好的条件,也赋予了我们更重要的使命,那就是伟大的中华文明的复兴”。我觉得,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让我们以此共勉。(2017年6月13日,发表于个人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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