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趣”画家颜宗《湖山平远图》:广东画史最早作品
2018年08月07日 11:08:18    作者:朱匡杰   来源:《收藏快报》

  《湖山平远图》(部分)

  人类最早的绘画痕迹,往往是洞窟壁画或者岩画。一般提起中国最早的画,人们会想到《人物龙凤帛画》《人物御龙帛画》《游春图》《五牛图》等。若把这个地域范围缩小,相信很多人说不上来某某省最早的画作是什么,而广东省博物馆对于这个问题就有明确的答案。广东省博物馆的藏品库中,有一件堪称国宝的画作——《湖山平远图》,资料显示,系是明代画家颜宗的作品。每次举行广东的画史展,它总要挂在最靠前的展柜里,原因很简单,因为它是目前所见的广东最早的画作!可能明代在中国历史上已经不算很早了,但因为岭南独特的气候原因,年代久远的绢本、纸本类画作保存实属不易,要流传至今更是少数。虽然岭南有不少画家,有名传世,却无作品可考,例如岭南晚唐画家张询、宋代画家白玉蟾等,一直没有真迹现世,因此颜宗的《湖山平远图》卷的价值,就格外凸显。

  这幅作品长511、高30.5厘米,绢本,设色。卷首钤朱文长方印,印文为“畏斋”二字。卷末署款“南海颜宗写湖山平远图”,下钤“颜宗”朱文方印、“学渊”白文方印。该卷的鉴藏印有朱文方印“风雨楼”“秋枚宝笈”和朱文长方印“契斋”“荫堂”等。卷后另纸有明景泰年间陈敬宗、清早期黄时俊两家题跋。《湖山平远图》卷曾经为岭南名家风雨楼主邓秋枚所鉴藏,后又曾流入上海徐伯郊家中,书画鉴定家张珩的《木雁斋书画笔记》曾著录此画。

  明景泰年间的题跋是与作者同时期的题跋,题跋者陈敬宗(1377—1459),字光世,号澹然居士,又号休乐老人,浙江慈溪人。明代名臣、学者。陈敬宗长期活动于南京,虽然画卷有他的题跋,但是现在没有资料表明其与作者有过交往。不过陈敬宗既是明代名臣,他给画作题跋这件事可以看出颜宗在当时的声誉和地位,而且两人可能有过交游。

  鉴藏印中的“风雨楼”“秋枚宝笈”表明该画作曾被广东顺德人邓秋枚收藏。邓秋枚(1877—1951),名石,字秋枚,笔名野残、枚子、鸡鸣、鸡鸣风雨楼主等,曾发起国学保存会。后来,这幅画又曾流入上海徐伯郊家中,广东画家黄般若在一篇文章中谈起在徐伯郊家中曾拜观此画。之后,徐伯郊将画携往香港。上世纪60年代,国家为保护文物,用外汇购回,藏于广东省博物馆。

  书画鉴定家张珩的《木雁斋书画笔记》中写道:“卷首作松林坡石,二人骑驴,指顾而语。后一僮,抱琴相随。远处,烟雾中微见楼阁塔宇。稍前,水田中策牛而犁者三人。卷中主峰高峻,瀑布下洗如练。山脚,人家围以土墙。竹树茂密,门前板桥,行旅二人策驴四头正欲过桥。后又作渔舟浦溆,长空归雁,欲下未下之景。卷末则作江天空阔,烟霭迷蒙中舟楫扬帆而下。沙际晾网二,又二渔舟撒网。远山层叠隐现天末。款楷书二行,书于图尾……余平生仅见此一卷”。

  关于画作内容,广东省博物馆专家李遇春曾撰文指出,“从图中所绘景物有水牛耕犁、草木呈翠等物象看,反映的是南方春天的景色”。画卷确实仔细描绘了“湖山平远”的“无穷”景象。他进一步指出,从构图上讲,画好平远山水并非易事,“因画面除对近景作必要的取舍及细致加工外,还需着重体现空间和深度,突出平远的特点。而平远景物多不突出,要表现什么,去掉什么,是需要费一番苦心的。颜宗却敢于在不到一尺高的特定形式中表现山水平远的意境。他用湿笔晕染表现远山,又轻重不一地描绘了一些中景山峦、坡岸港湾或平林烟霭,使画面纵深缥缈连绵,显得境域宽阔,无拘束之态。与远景形成对比,近景的山形巍峨,林木苍润,给人以秀媚中见淳厚的感觉”。

  关于颜宗生平,可用广东画家林良的一句话来概括。《广东通志》中说,“始,主事颜宗善山水,知府何寅善人物,皆乡先生也。良每学之,独畏宗,曰:‘颜老天趣为不可及也。’”天趣之人,自然有天趣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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